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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不住的禁歌:<溫泉鄉的吉他>老歌新禁

  • 播出時間: 2018-04-23 06:15:00
  • 主持人: 吳國禎
  • 1974年,管制流行歌曲的工作,從警備總部移轉到新聞局,第一批由新聞局公告的禁歌其中一首就是<溫泉鄉的吉他>。

    1974年,管制流行歌曲的工作,從警備總部移轉到新聞局,第一批由新聞局公告的禁歌其中一首就是<溫泉鄉的吉他>。

    1974年,管制流行歌曲的工作,從警備總部移轉到新聞局,第一批由新聞局公告的禁歌其中一首就是<溫泉鄉的吉他>。

1974年,管制流行歌曲、負責監督的工作,從警備總部移轉到新聞局的手裡,在那一年的5月31日,第一批由新聞局公告的禁歌,其中一首就是<溫泉鄉的吉他>,禁唱的理由是「詞曲頹廢消沈」,影響民心士氣,一直到解嚴之後才獲得解禁。

其實北投是台灣很出名的溫泉鄉,日治時代連日本皇太子裕仁都曾親身來到此地,1960年代,台語電影流行的時候,北投也是取景的好去處,描寫北投的<溫泉鄉的吉他>,不只是一首台灣歌,也由於歌曲的流傳,而成為一部台語電影的片名。<溫泉鄉的吉他>歌曲本身就有相當哀愁的韻味,正是日本演歌的典型風格,可能也因為這樣的原因,<溫泉鄉的吉他>從1974年開始,被新聞局一直限制到解除戒嚴之後才解禁,相信是因為國民政府對於日本文化遺留在台灣的影響,一直都有很大的警戒性。

<溫泉鄉的吉他>的原主唱人郭金發,在服役期間與擅於創作歌詞的青年劉達雄結識,當時他已投入電塔唱片,灌錄了幾首走紅的歌曲,劉達雄又以日本歌曲旋律為郭金發量身創作<七迌人的目屎>、<為伊走千里>、<愛你入骨>、<生命的太陽>等歌詞,曲曲皆是風行至今,郭金發也更加有名,這是金星唱片也主動前來向電塔唱片借將,為的就是另一位名作詞家葉俊麟的近作<溫泉鄉的吉他>,指名要由郭金發演唱,才能夠表現出那種哀愁的韻味。

1969年間,郭金發投入皇冠唱片旗下,公司的經營者原是他的舊識林春福,兩人初入樂壇之時,就曾經在鈴鈴唱片與賴謙祺、陳木共同組成「四奇士合唱團」,曾發表過兩張唱片,唱紅了<討厭的公共汽車>、<寶島好男兒>、<風流四區長>等歌曲。郭金發投入皇冠唱片之後,開始積極嘗試作詞,他又慮及若以本名發表,恐會造成其他創作者另眼對待,將不再提供佳作交由他唱,因此自己取了筆名「谷峰」,在皇冠唱片編號CRS-1<郭金發第一集>唱片十首歌曲中,就有七首標明作詞人為谷峰,其中<星夜的離別>原曲<星影のワルツ>旋律哀愁、韻味動人,台語歌詞更以此一版本流布最廣、傳唱至今,足見郭金發雖是鋒芒初露,也有不俗成績,而專輯主打歌曲<絕望的愛>雖標明葉俊麟作詞、吳晉淮作曲,依照郭金發回憶所述,吳晉淮教導他演唱此曲之時,葉俊麟僅作成第一段歌詞,後面兩段亦是由他補作而成。

此後郭金發繼續於皇冠唱片發表的<晶晶>、<最後的談判>、<飲者之歌>、<港都的回憶>等各輯之中,頻頻可以得見谷峰二字,除了自填新詞,也經常補完他人舊作,甚至是他少時習得、傳唱有年的名曲<賣豆乳>,亦經由他的補漏闕疑,而作成了特色鮮明的個人版本,此一時期郭金發的詞曲作品逐一面世,其中最為成功的代表作正是電視連續劇主題曲<為什麼>。

在郭金發的憶述中,他先是受親人之託創作了<勸回頭>一曲,希望經由在電視上公開演唱,吸引因嗜賭而離家,卻對郭金發的歌唱活動十分支持的表姐注意,以歌詞意涵代替伴侶勸誡她早日歸來,後又將此一作品投稿至中視歌唱音樂節目<金曲獎>,獲得觀眾票選「金詞金曲」之榮耀,才因而結識此一節目製作人顧英德,而受邀創作同是由顧英德製作,將於中視上檔的台語連續劇<愛河>之主題曲。

顧英德告知郭金發,劇情所依託之場景是位於淡水河第九號與十三號水門間,停泊在沙丘之上的棄船,劇中主角就是被遺棄在船內的嬰兒,郭金發實地踏查感受過後,才創作出此首簡單而雋永的詞曲,開頭娓娓吟出、收尾時重疊呼求的幾句「為什麼」著實直擊聽者內心、教人沉吟,而郭金發近年亦常發言提醒,原作歌詞實為「全無帶念我是初生的幼籽」,「幼籽」今多已誤作「幼兒」,所指涉的涵義雖相去不甚遠,心靈感受的意境卻顯然有所不同。

也因為<飲者之歌>、<勸回頭>、<為什麼>等詞曲作品的傳揚,郭金發日漸少用筆名,到了1975年為張宗榮於華視製作的台語連續劇<命運的鎖鍊>譜曲、演唱的主題曲專輯,其中收錄的四首譜曲作品、一首詞曲創作就悉以本名發表了,只是在這個時期,他卻遇上了自己的代表作<燒肉粽>、<溫泉鄉的吉他>都被主管機關禁唱的處境,足見當時的演藝人員,生存、立足著實不易。

 

禁不住的禁歌:吳影與<白色的愛>

  • 播出時間: 2018-04-16 06:15:00
  • 主持人: 吳國禎
  • <白色的愛>這首歌曲送新聞局審查的時候,同樣招來阻撓,指稱有一句歌詞過於悲慘,若不修改就不能公開演唱。

    <白色的愛>這首歌曲送新聞局審查的時候,同樣招來阻撓,指稱有一句歌詞過於悲慘,若不修改就不能公開演唱。

    <白色的愛>這首歌曲送新聞局審查的時候,同樣招來阻撓,指稱有一句歌詞過於悲慘,若不修改就不能公開演唱。

1979年,鼎鼎大名的電視連續劇製作人吳影,在華視製作台語連續劇<白色的愛>,描寫一對恩愛夫妻因為命運作弄,悲歡離合的經歷,在吳影接受吳國禎當面訪談的回憶中也提到,這首歌曲送新聞局審查的時候,同樣招來阻撓,指稱歌詞當中有句「白色的愛恩愛夫妻/何時再團圓」過於悲慘,必須改成「早日再團圓」,否則就不能公開演唱。

雖然只有將「何時」二字修改為「早日」,但也是對創作精神的一種箝制,這正是「禁歌政策」加強管制的一項轉變,原本是市面上已經流行、傳唱的歌曲,內容若有不妥主管機關才下令禁唱,到了1970年代,規定卻改為歌曲還沒灌錄之前,就必須先把歌詞、歌曲送到新聞局審查,<白色的愛>,就是在這段期間送審後才准許發行的作品。

2017年,由丁文棋總編輯、吳國禎主編的《台灣廣播經典名人錄》一書中,收錄了洪莞紜撰文的一篇專文,採訪的對象是吳影的公子,當是目前蒐羅最完整的一份報導。專文中完整回顧了電視連續劇知名製作人吳影的生平:吳影,本名吳銓明,出身新竹地方,「吳影廣播劇團」創辦人,也是1960年代台灣著名的電影演員,畢業於國立藝術專科學校影劇科編導組。吳影起初先進入「新劇團」,開始做跑龍套的工作,後來電影公司招考正在演員,他便毛遂自薦徵選上演員,並簽約擔任男主角,開啟了吳影的演藝生涯。

吳影在電影圈打滾非常多年,頗具名氣,直到當時台語電影漸漸走下坡,為求謀生便來到台北三重拜師學藝,師承當時知名的廣播劇團經營者黃志青,吳影和張宗榮為同期師兄弟,吳影負責文藝劇目,而張宗榮則是偏向武俠類,由於吳影聲音獨特,很吸引人,在廣播界很受歡迎。

離開「黃志青廣播劇團」之後,吳影轉投陳一明廣播劇團旗下,30幾歲就開始主持兼編導廣播劇,並親自編寫劇本,經過兩、三年後,有廠商邀請吳影親自獨立籌組廣播劇團,此後他也提拔出好幾位知名演員,像是現今老牌演員石英,就是自「吳影廣播劇團」出身。

「吳影廣播劇團」大大走紅之後,他也獲邀加入甫開播的中視,擔任台語連續劇的製作人,雖然有編導在旁協助,但是他監督著每個環節,哪裡不好就重來,以完整概念編排戲劇的走向,確切掌握住整齣戲最精華的所在。吳影製作了無數的節目,像是台語猜謎劇、單元劇等,名氣一時遠播各地,他一旦答應要製作新劇集,就會召集十幾個編劇,將分集大綱交給各個編劇,就可以一夜之間就把三十集的劇本一次生出來,以因應送往新聞局審核的作業流程,由此可見吳影的統籌能力非常卓越,是其他製作人少有的能耐。

當時由於電視媒體的普及日見增高,從黃俊雄的「雲州大儒俠」布袋戲,到吳影、張宗榮、靜江月等人製作的台語連續劇,也在劇情中穿插了許多主題曲,<白色的愛>正是其中的一首代表作,這類歌曲多所著墨於人物個性與造型,以及劇情發展之記述,也夾雜了當時社會的價值觀、和反映現實環境層面的描寫。

專注、敬業的電視劇製作人吳影,也成了貫穿1970年代的收視率保證,他最擅於鋪陳造化弄人、悲歡離合的情節,<白色的愛>、<恩情深似海>、<霧夜港都>等劇,都是此類劇情的代表作,當時吳影的經濟能力也非常雄厚,他的住家就在台北市忠孝東路,最早年興建的「忠孝大樓」之中。在中視待了一段時間,後來因人際關係等問題,又轉向華視發展,直到在華視最後一齣製作的戲劇《晚春》為止。

離開華視之後,當時正好開始流行錄影帶,於是他也開始投入錄影帶戲劇製作,直到某一次因為好賭,一夜之間竟輸了三、四千萬,經濟狀況瞬間變差,也搬到台北縣萬里地區居住,但是吳影天生樂觀,對於這樣的人生也是隨遇而安,爾後,吳影以衛星連線在家主持神佛節目,內容為宗教性傳道,直到60幾歲,遇見丁文棋先生,獲邀在北部調頻廣播電台主持《國事漫談》,也在綠色和平台灣文化廣播電台主持同名節目,持續到中風之後才停止。

74歲那年元宵節,吳影突然中風,這件事情讓他的兒子吳小影很自責:「爸爸身體一向很好,晚年在基隆的電台也主持很多年,都一直在工作,直到身為兒子的我希望爸爸可以休息,不必再工作之後,那繃緊的神經線就鬆了。」

吳影在中風期間不能言語,妻子都陪伴在病房,也會讓吳影聽著兒子接手主持的綠色和平電台節目,每每覺得兒子主持得流暢,臉色就很慈祥,但是,只要發現兒子主持時講法不對了,就會發出聲音,有著明顯的反應。病榻上的吳影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兒女,因為他知道家庭的負擔都在兒女身上,他是不捨的,就連復健的時候,也不希望兒子在旁邊,白天親人都在身邊,吳影不想讓家人擔心,所以,不會有太多的情感表達,一到夜晚,吳影會在半夜獨自默默流淚啜泣,發抒心情的痛苦,看護看在眼裡都會告訴家人,一直到他辭世之前,一代影人,竟然都是如此地自我壓抑啊。 

禁不住的禁歌:鄧麗君的表演也遭受過諸多禁制

  • 播出時間: 2018-04-09 06:15:00
  • 主持人: 吳國禎
  • 在戒嚴時期,日本歌曲不能夠公開在大眾媒體上播放,就連走紅於東南亞、中國、香港、日本的國際巨星鄧麗君也不能例外。

    在戒嚴時期,日本歌曲不能夠公開在大眾媒體上播放,就連走紅於東南亞、中國、香港、日本的國際巨星鄧麗君也不能例外。

    在戒嚴時期,日本歌曲不能夠公開在大眾媒體上播放,就連走紅於東南亞、中國、香港、日本的國際巨星鄧麗君也不能例外。

在戒嚴時期,國民黨政府對於日本文化遺留在台灣的影響,一直都有很大的警戒性。像是較具日本演歌典型風格的歌曲,時常都被列為禁歌,當然,日本歌曲也不能夠公開在大眾媒體上播放,就連走紅於東南亞、中國、香港、日本的國際巨星鄧麗君也不能例外。

1986年1月16日,行政院新聞局廣電處表示,礙於現行廣電法規及政策,鄧麗君在日本電視上唱日本歌,不可能在我國電視頻道上出現。由鄧麗君的弟弟出面,在台視製作的春節特別節目「春之聲」當中,原本打算插播1985年底她在NHK電視台紅白對抗賽的表演片段,結果台視送至廣電處審查時,卻遭廣電處駁回。鄧麗君希望以演出的原音、原影在「春之聲」節目內播出,廣電處則認為,她在我國電視節目中演唱日本歌曲,與國情不符,因此除非鄧麗君把該片段消音,以旁白介紹表演的狀況,否則礙難「照准」。如今看來幾乎是難以理解的決策,卻是戒嚴時期的常態。

鄧麗君本名鄧麗筠,生於1953年1月29日, 1967年發行第一張個人唱片專輯,1970至80年代達事業高峰,在日本樂壇發展大獲成功,連同中國、香港、台灣、馬來西亞、泰國各地也大大走紅,由於她的父親是中華民國國軍,鄧麗君畢生致力慰問國軍官兵,故又有「軍中情人」之美稱。1995年5月8日,因氣喘發作猝逝於清邁;身後獲頒金曲獎特別貢獻獎,以紀念「一代巨星」的光榮成就。

1964年,年僅11歲的鄧麗君參加中華廣播電台舉辦的黃梅調歌唱比賽,以一曲「訪英台」奪得冠軍;此後也屢次於歌唱比賽中拔得頭籌。1967年,鄧麗君加盟宇宙唱片,發行個人第一張專輯《鄧麗君之歌第一集·鳳陽花鼓》。1969年中國電視公司開播,鄧麗君獲邀主持晚間黃金時間播出的節目《每日一星》,並為中視首部電視連續劇《晶晶》主唱同名主題曲,從此開始逐漸成名。

1974年,鄧麗君在母親陪同下前往日本發展,並取藝名為テレサ・テン,同年7月1日,她的第二張日語單曲《空港》正式發行,並在一個月內以70萬餘張總銷量進入全日本流行榜前15名,還因此榮獲日本唱片大獎新人獎。1975年7月,鄧麗君簽約加盟香港寶麗金唱片公司,並於9月在當地發行《島國之情歌第一集》專輯;在1975年至1984年這段期間,她陸續推出八集「島國之情歌」系列專輯,每張唱片均是大為賣座。

1980年10月4日,鄧麗君返回臺灣舉行演唱會,並將演出收入全數捐給自強愛國基金;在演唱會中,主持人田文仲向鄧麗君求證關於中國各地邀約她前往演唱之事,她表示「當我在大陸演唱的那一天,就是我們三民主義在大陸實行的那一天。」只是在此段時期,她所唱紅的<何日君再來>,卻仍然中國、台灣兩地的禁唱歌曲。

<何日君再來>,是於西元1964年正式列入「查禁歌曲目錄」手冊中。回顧戒嚴時期的一頁禁歌史,第一首遭禁的華語流行歌曲,目前的研究大多認為是警備總部於1950年8月3日倡偵字380號代電查禁,由吳鶯音主唱的「月落烏啼」,其後陸續頒佈的禁令,包括警總在1951年4月倡偵字159號代電查禁的「三年」等多首歌曲。到了1967年6月,由警備總部編印的「查禁歌曲目錄」資料中指出,這個時期查禁的歌曲,係會同內政部、教育部、交通部、國防部總政戰部、國立音樂研究所、中華民國音樂學會及台灣省警務處有關單位共同審查核定,凡是將這些禁歌錄音、灌片、播唱、演奏或刊載流傳者,除了扣押其出版物品,還得依有關法令議處。

1974年,查禁歌曲的政策主管單位,輾轉移至行政院新聞局歌曲出版品輔導工作小組,並數度對「詞曲頹廢消沈,影響民心士氣」的「靡靡之音」公佈禁唱令,像是1974年5月31日查禁的「溫泉鄉的吉他」、「台北今夜還是下著雨」等49首,同年11月21日公佈的「一條日光大道」、「愛你愛在心坎裡」、「小雨」等91首,這些流行歌曲都收錄在1976年12月1日由行政院新聞局編印的禁歌曲錄中,共計438首。這些「禁歌」全數都是到了解除戒嚴之後,才逐批重新審查,開放演唱的。 

禁不住的禁歌:<何日君再來>的禁唱與開放

  • 播出時間: 2018-04-02 06:15:00
  • 主持人: 吳國禎
  • 鄧麗君重新演唱的<何日君再來>版本,也使得這首歌曲更加走紅,成為中國、香港、日本三地盡皆流傳的名作。

    鄧麗君重新演唱的<何日君再來>版本,也使得這首歌曲更加走紅,成為中國、香港、日本三地盡皆流傳的名作。

    鄧麗君重新演唱的<何日君再來>版本,也使得這首歌曲更加走紅,成為中國、香港、日本三地盡皆流傳的名作。

戒嚴時代警備總部查禁流行歌,有許多理由是讓人怎麼想都想不到的,<何日君再來>的「君」,明明是小姑娘對自己的愛人撒嬌的一種稱呼,偏偏「君」字卻被人解說成「軍隊」,一首好好的<何日君再來>,就這樣變成是為匪宣傳的歌曲,在西元1964年正式列入「查禁歌曲目錄」手冊中。

1964年6月,台北市政府參照警總禁令印發一本「查禁歌曲目錄」的小冊子,列出226首「以往查禁歌曲名單」,另外又增加了三首歌曲,分別是「媽媽我也真勇健」、「哥哥一封信」、「殉情花!紗容」。總計229首歌曲當中,就包含了周璇主唱的「夜上海」、「莫負青春」,以及「何日君再來」。對於當時歌曲查禁的政策,台語歌詞創作數量名列前茅的知名歌手文夏,曾於1996年接受吳國禎訪問時,有以下一段對於禁歌的回憶:「彼陣的作者無話講啦,所以歌據在(ku3-chai7)伊咧禁的,這塊歌若要禁就禁,像講『望春風』,好的歌啊,『春風』就是『共產』,按呢『望春風』袂使,按呢禁起來;『何日君再來』,『君』就是共產,按呢『何日君再來』你在等共產來,按呢也袂使;『補破網』,台灣的生活無彼艱苦,咱台灣的人網仔破隨tan3 tho2-kak8,昧像外國人著擱補,啊就若要給你禁逐項攏有原因啦。……」

其實「何日君再來」這首歌曲,是1937年上海藝華影業公司拍攝的電影《三星伴月》的插曲,1939年在香港製作的電影《孤島天堂》中,又由黎莉莉主唱作為插曲。隨著電影的賣座,此首歌曲也風行一時,人人傳唱。1940年李香蘭在滿洲國灌唱成唱片,結果比周璇的原唱版本更為風行,於是在上海駐紮的日本軍人也將此曲傳播回到日本國內,後來李香蘭回到日本國內,在1952年間又冠錄了一次,由哥倫比亞唱片在日本發行。

1970年代,鄧麗君重新演唱的版本,也使得這首歌曲更加走紅,成為中國、香港、日本三地盡皆流傳的名作。只是<何日君再來>不只在台灣遭禁,在中國也成為共產黨高壓統治下的禁唱歌曲,1980年8月26日,《聯合報》3版刊載,中華人民共和國山西省省長羅貴波,在最近一次青年工作會議中指出:「月前由於大量台灣歌曲流入中國,深受一般青年喜愛,其所造成的思想破壞,較諸幾十萬帶槍的敵人更為可怕。由於這些毒素無孔不入,廣泛傳到各個階層和各個領域,日夜腐蝕著我們年輕的一代其所帶來的震撼力,實已超過國民黨過去散佈的上千上萬遍反共宣傳,這不但動搖了我們的革命意志及青年們對社會主義應有的信心,而且像精神鴉片一樣,毒化著我們的革命機體。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思想意識問題,而成為一項政治問題了。」另外羅貴波在最後特別指出:「搶回這塊陣地,把脫離軌道的青年拉回來,這是爭奪兩種世界觀的鬥爭。要明白問題的嚴重,要把鄧麗君的歌聲當作敵人的號角來看。」

相信正是這樣的原因,<何日君再來>也遭受到中國當局查禁,當時這首歌曲被中國共產黨的官方媒體批判為「資本主義腐敗思想的靡靡之音」、「為盼日本皇軍而作」以及「出自漢奸文人手筆」,足見一首流行歌曲具有多麼大的軟性力量。

至於此首歌曲在台灣禁制,則是要到解除戒嚴的隔年,1988年2月底才解除。1949年5月19日,中華民國臺灣省政府主席兼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陳誠頒布《臺灣省政府、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布告戒字第壹號》的戒嚴令,宣告自隔日零時起在臺灣省全境實施戒嚴,直到1987年由總統蔣經國宣布同年7月15日解嚴為止,總共持續38年又56天,這也是全世界有史以來時間持續最久的戒嚴紀錄。

解除戒嚴隔年,1988年2月底,行政院新聞局召開「解嚴前查禁歌曲審查會」第二次會議,由當時尚未退職的萬年國會「第一屆立法委員」丑輝瑛主持,會中通過「何日君再來」、「恨不相逢未嫁時」、「良夜不能留」、「襟上一朵花」等128首歌曲,使這些查禁原因早已消失的老歌,終於有機會重見天日,禁令獲得解除。

 

禁不住的禁歌:<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禁唱

  • 播出時間: 2018-04-30 06:15:00
  • 主持人: 吳國禎
  • 由劉福助主唱的<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在戒嚴時期被列入禁歌名單,直到解嚴以後才通過開放。

    由劉福助主唱的<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在戒嚴時期被列入禁歌名單,直到解嚴以後才通過開放。

    由劉福助主唱的<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在戒嚴時期被列入禁歌名單,直到解嚴以後才通過開放。

台灣有句俗話說「一年換二四個頭家,轉來食尾牙赴赴」,原本是在揶揄有一種人就如燕子移巢,全沒有一種工作能做得久,偏偏就有作詞家葉俊麟先生,也十分逗趣地用這句俗語當做主題,寫出一個農村少年到了台北、「四片壁無一面通好倚」(四面牆竟然找不到一面可以倚靠)的過程,由劉福助先生主唱,歌名便稱做<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

<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雖然只是一句淺顯有趣的台灣俗語,不過這句話聽在戒嚴時期新聞局官員的耳裡,就是在臧痞時政、攻訐統治者的施政,於是這首<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就被列入了禁唱名單,直到解嚴以後,1988年3月11日才通過開放,外來統治者經由戒嚴手段,遂行對台灣語言的誤解,自此當能歷歷分明。

在1974年12月發表<一年換二十四個頭家>這首歌曲的劉福助,曾經接受吳國禎採訪,回顧自己向知名作曲家許石先生辛苦學習音樂的歷程,劉福助先生說「修行很重要,師父領進門,更重要。假使若無『許石先的』(台語對老師的尊稱),福助仔這陣可能咧賣切仔麵。」

如今有著「民謠歌王」雅稱的劉福助,用這般最淺顯而帶點趣味的話語,呈現出他對這位啟蒙老師的敬意,如果許石先生曾有機會對旁人談及劉福助的話,應當也是對這位學生相當滿意的吧!早慧的劉福助,出身窮困的家庭,就連得知許石先生招生的訊息,也只勉強籌了第一個月的學費,就硬著頭皮去拜師了。

「後來就沒錢囉!」劉福助接著說道:「不過許石先生器重我,他拿了自己作曲的<卜卦調>,還有一些其它作品讓我練,我就投入了他所主辦的『民謠演唱會』巡迴表演,他也沒再跟我收過學費了!」劉福助也回想,自己的音樂訓練是在許石先生手下獲得啟蒙,因此當時有很多人都說他的唱法「真的很像許石」,直到退伍之後,他獲聘去電台節目裡唱歌,同時又擔任多部台語電影的幕後主唱,經過了其他種種歷練才另外摸索出自己的風格。

那時許石把自己辛苦採錄,並商請許丙丁先生填作新詞的民謠歌曲,一一教導劉福助演唱,還詳細解說每首歌的典故,他曾說<卜卦調>亦是<乞食調>的一種,源起於過去的讀書人上京趕考,只能沿街賣唱,求乞或占卜來賺點旅費,也就漸漸發展成這兩種人常唱的同一種曲調。當然,費心練好的歌,總要上陣表演的,許石先生甚至為了充實節目內容,另外商請舞蹈家王月霞協助為<杵歌>、<思相枝>、<六月茉莉>等歌曲編舞,還載送學生們到她延平北路上的教室去習舞、排練,只是當劉福助憶起巡迴發表會的那段日子,神色卻暗淡了下來。

他說,那時還沒有歌廳,只有久久表演一次,實在是入不敷出、無以維生,「而且同學一行三十外名,另外閣有舞蹈,雖然伊真敖(擅長於)寫歌,宣傳方面實在是外行。」那時票房若沒有接近滿座,就不足以結算戲台、飯店、交響樂團......等等基本開支,曾有一次巡迴演出,從台北、台中一路南下,到台南時已無力可支付樂團旅費的負荷,此時幸有許丙丁先生出來幫忙借款應急,全團團員還被許老設宴招待,也同乘一船去遊歷台南運河,反而成了一段難忘的回憶。

許石不只教學內容多元,還會因材施教,如果遇上不是歌唱的料,他就改教伴舞等其他各項表演,盡量試著讓每位同學都能在學習中得到些成就感。「只是阮這陣(這一群)出去表演以後,伊教的時間就愈來愈少,閣也無時常廣告,又閣開『大王唱片』,有影真無閒。雖然有真濟代誌想欲做,但是一個人畢竟能力有限,也欲做生理、也欲表演,有閒的時閣著愛編曲,親像<思相枝>、<卜卦調>、<丟丟銅仔>啦,這攏伊家己編的。」這樣分身乏術的許石,讓劉福助看到的是漫長拖曳的辛苦身影,許石先生也曾對他說過,自己前往日本習樂時,就是過著苦學的日子,白天開卡車,晚上才去學作曲,似乎對於負擔沉重的日子早已習以為常了。

投入巡迴演唱的時期過沒多久,劉福助就到了入伍服役的年齡,再重回社會時,他與作詞家葉俊麟一齊作了<安童哥買菜>,還有幾首韻味相近的民謠歌曲,也曾再度拜訪許石先生尋求協助出版,只是老師對他說「確實也無預算、也無腳手」,他也能夠理解老師長年被生活磨損的辛苦,只好帶著用心推敲的作品另尋發展,後來這張專輯才由五龍唱片發行。

「藝術,一定愛有堅持,親像講吳晉淮先生,伊做人做事也是真本分、真實在,不會驕傲,伊就是認真研究唱法,教幾個仔學生。閣有阮『許石先的』,帶五個查某囝,一個人學一種樂器,台灣、日本連續表演這呢濟年,伊也是有伊的堅持,身為一個藝術人,伊一生盡量攏無愛直接用日本的曲,我置伊遐(那裡)連一條日本曲都無唱著。」劉福助以這一小段話做為訪談的結語,相信他從許石先生那兒得到的,應該不僅止於入門的指引,可能也還有對於民間語言與歌謠藝術的熱忱,雖然曾經走過自己苦心創作的歌曲被禁唱的陰暗年代,卻還能繼續創作不歇的那種熱情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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