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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探美麗島:救援行動與軍法大審

  • 播出時間: 2018-09-19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陳儀深
  • 2002年11月10日陳若曦於復興南路自宅接受陳儀深訪問

    2002年11月10日陳若曦於復興南路自宅接受陳儀深訪問

    2002年11月10日陳若曦於復興南路自宅接受陳儀深訪問

戒嚴時期的軍法審判案件,從1961年蘇東啟政治案開始,就有一些海外團體會進行救援。這種救援是國際性的,在國際上如果發生一些人權案件,還是有一些人權組織會進行救援。以美麗島事件來說,第一個展開救援的是12月14日,也就是大逮捕的第二天,國際特赦組織(AI)的倫敦總會副秘書長奧斯汀(Dick Ossting)立即發出電文給蔣經國總統,詢問高雄的這場示威遊行,為什麼抓那麼多人?到底是犯了什麼嚴重的罪?

接下來的1月11日,國際特赦組織(AI) 即發出緊急行動(urgent action)通告,希望透過這個組織來救援這些人犯。我們後來訪問位於美國新墨西哥洲的一位台灣人張希典,他是屬於AI101小組,他被分配到的是負責救援呂秀蓮,不同的州、不同的AI小組會針對不同的人進行救援。後來呂秀蓮出獄後還特別飛去美國感謝這個小組。

除了AI之外,據統計有美國許多著名大學的57位法律學者,包括呂秀蓮和馬英九在哈佛大學法學院的老師孔傑榮(Jerome A. Cohen),聯名致函蔣經國總統,表達對台灣大舉逮捕反對人士的嚴重關切。今天在外交部的檔案當中可以看到這些救援的信件,所講的理由其中一點提到了「台灣關係法」,果然是法律學者,相當內行。那時「台灣關係法」才剛通過,因為中華民國和美國斷交,如何維持雙邊關係就靠這部法。「台灣關係法」雖然關心台灣的安全,可是也關心台灣的人權,如果當局迫害人權,美國可能沒有理所當然要幫助台灣。這樣的說法,應該會給國民黨政府帶來相當的壓力。

從外交部的檔案可以看到,1980年2月中,距離高雄事件才兩個月,來自世界各地的函件就有一千多封,外交部當然也做了篩選,有些重覆性太高,可能是組織動員,據說是來自歐洲比利時的一個單位,一個國家就來了幾百封,這些不必回覆,可是也有必須要回覆的,比如說美國的參、眾兩院議員的來信,這些國民黨就不敢忽視。

外交部也很認真的做了表格,其中參議員有七位、眾議員有六位,比較耳熟能詳的是甘迺迪參議員,不是當總統的那位,但是同一個家族。而救援也不只有在1980年的美麗島軍法大審,而是從1980年一直到1982、1983年,在這些人關押期間還是陸續有來信,要不寫給蔣經國總統、汪敬煦總司令、就是給孫院長或是錢復次長等等。他們一方面關切台灣的戒嚴,但如果要指名關切那一位人犯,通常出現頻率最高的是高俊明以及林義雄,一方面是因為林宅血案,一方面也是因為高俊明長老教會總幹事的身份,這個當然會給當局包括蔣經國總統壓力。

在救援行動當中,我們也要提到一位旅美台灣人作家陳若曦,她是在台灣長大受教育,台大外文系畢業後到美國念書,嫁給一位大陸人,她曾經與先生一起回到中國,剛好經歷文化大革命,是很特別的人生經驗,她以一位小說家的敏銳觸角,寫了一系列的相關小說並集成《尹縣長》一書,被國民黨當局當成反共宣傳小說。所以,陳若曦在美國找了三十幾位著名的華人知識份子,包括:許倬雲、余英時、李歐梵、聶華苓、於黎華等人,聯名寫了一封要求公開司法審判之類的信,由陳若曦回台面交蔣經國。

陳若曦見蔣經國談論美麗島事件時,她告訴蔣經國,美麗島事件不是當局所說的叛亂暴動,她認為是憲警反應過度(over react),她說她有去高雄做了一些調查,其實是「未暴先鎮、鎮而後暴」,意指民眾還沒有行動之前,軍警先將人包圍,並放催淚瓦斯鎮壓,群眾著急了才會暴力反抗,衝出一個出口。這樣的說法等於是指責任不在美麗島政團或是民眾這邊,而是軍警或是政府當局,這對蔣經國也會有一定程度的影響和壓力。

所以後來美麗島事件被軍法審判的只有八位,其他33位則是一般的司法審判,這是因為有國際壓力下的縮小範圍。所以這八位被軍法審判的人便成為焦點,從1980年3月18日至28日(中間逢週末停審兩天)一共九天在景美軍法處第一法庭進行的大審判。這在過去從沒有過,用公開的模式給報紙文字記者錄音、整稿,第二天全文照登。過去我也曾經說過,我們這代成長的青年,都看過這份報紙,也是空前絕後將這樣的政治案件的審判公開。

當時當局的考量是當成一個政治教育,一方面是給國際一個交代,一方面也是想透過審判過程,揭開美麗島政團的真面目,達成某些宣傳。可是效果適得其反,施明德後來也這樣說:「國民黨原本很篤定地盤算:讓這些人在公開審判時公開認罪,這樣「美麗島政團」整個就垮了,以後出去也沒有公信力了。蔣經國做這個判斷,是情治單位製造出這些條件,讓他認為公開審判沒關係。……事實上,公開審判也是蔣經國的一大敗筆。全台灣共同在大審裏面上了民主政治的大課,所以對台灣的民主化、政治現代化,那大審的重要性超過於「高雄事件」。」。

在軍法審判問答的過程中談到為什麼要戒嚴?為什麼要抗議萬年國會?為什麼他們必須透過辦雜誌做改革的要求?分別由江鵬堅、謝長廷、蘇貞昌、陳水扁等15位律師幫美麗島的八名「叛亂犯」辯護,而這些律師後來也成為民進黨要角。他們的辯護經過討論,並不是只有司法辯護,因為司法辯護是講證據有沒有,對不對。他們還要兼顧憲法辯護和政治辯護。憲法辯護是討論人民有沒有遊行的權利,現在還戒嚴對不對,而政治辯護是台灣的政治是否需要改革。

因此,辯護律師所進行的司法辯護、憲法辯護與政治辯護,等於是透過那一場軍法大審的媒體公開化,跟審判長及檢察官談法律、論政治,對台灣社會確實是大規模的政治教育,這也是美麗島事件對台灣社會的影響不能忽略的一面。

 

深探美麗島:案外案──高俊明牧師等人「共同藏匿叛徒施明德」

  • 播出時間: 2018-09-12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陳儀深
  •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會徽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會徽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對台灣民主政治的發展有重要影響,它的會徽是由長老宗的共同標誌「燃燒的荊棘」,加上會名的臺語白話字組合而成。

        美麗島政團因為1979年12月10日的大遊行造成警民衝突,成為政治案件,12月13日展開大逮捕,後來也出現了「案外案」,顯示了時代重要背景以及美麗島事件受到國際矚目的原因。因為施明德藏匿的地點與長老教會的安排有關,長老教會的相關人士,包括高俊明牧師在內有十位,後來看到的國際救援書信也大部分談高俊明和林義雄。

在美麗島逮捕和偵訊過程中,發生在2月28日的林宅血案,林義雄的媽媽和兩個幼年的女兒他們都跟事件的本身無關,可是在那時被害,所以我們稱為案外案。國際救援信件的內容中,大部份是詢問林義雄的近況,從1980年判決確定入獄開始,一直到後來假釋。在1981-1983這幾年當中,也有一些美國國會參眾兩院的議員,以及陸續有來自國際的關切,不是問林義雄、就是問高俊明牧師,反而其他人好像名氣都不如這兩位案外案的人,這也是很奇特的現象。

值得注意的是高俊明在他的回憶錄裡直接說,當局是故意放走施明德,因為大逮捕的對象就只有施明德一人逃走,因為施明德是美麗島雜誌社的要角,而且在高雄的大遊行擔任總指揮,結果被他逃走了。我們一般理解是施明德很機警,而且是在假釋狀態,如果再犯被捕,刑期會很重,可能會被判死刑,所以在12月13日清晨就很機靈的跳窗逃走。

施明德逃去那裡呢?他很快透過吳文牧師,找了趙振貳牧師去聯絡高俊明,高俊明就幫他安排在林文珍長老住宅的頂樓比較隱秘的地方,但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再移轉到(施明德的哥哥施明正的朋友)許晴富的家避難。所以1月8日施明德被補之前,等於在許晴富家裡待了10-12天左右。施明德住過的地方以及協助的人就成了案外案的被告,在他被捕之後這些人也陸續被捕,只有高俊明牧師因為在長老教會的身份地位較高,沒有立刻抓他,直到4月24日才逮捕了高俊明。

不過,高俊明被捕之後的偵訊就發現這個戲本早就寫好了,認為是高俊明指使其他九個人,所以四月被捕、六月宣判,判決書主文是:高俊明、林文珍共同藏匿施明德叛徒,高俊明處有期徒刑七年,褫奪公權五年。林文珍處有期徒刑五年,褫奪公權三年。許晴富共同藏匿叛徒處有期徒刑七年,褫奪公權五年。這三個人是判的比較重的。全部財產除各酌留其家屬必需之生活費外,沒收。這個是戒嚴時期政治案件的一種通例,判刑後財產是會被沒收的。

其他人判的比較輕,包括:吳文連續共同藏匿叛徒處有期徒刑二年,褫奪公權二年。張溫鷹幫助藏匿叛徒,處有期徒刑二年,褫奪公權二年。林樹枝、趙振貳、黃昭輝、施瑞雲、許江金櫻明知為匪諜而不告密檢舉,林樹枝處有期徒刑二年。趙振貳、黃昭輝、施瑞雲、許江金櫻各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三年。

這種戒嚴時期案件的特色,在這裡顯露無遺,安放罪名常有政治考量,先決定判重、判輕,再給予適當的罪名。譬如1960年的雷震案,到底要判多重,依蔣介石的意思,要把《自由中國》半月刊關掉,不可以再恢復,判十年徒刑,而且復判也不可改變。那麼到底要安什麼罪名呢?有的主張要用言論叛亂,但這個有點牽強,說他是匪諜也有點牽強,最後是說他「知匪不報」,因為同樣被捕的人裡面有匪諜,雷震明知他是匪諜,還用他當會計而沒有舉發,所以被判了十年徒刑。以高俊明這件案外案來看,量刑也有政治的考量。

至於是否如高俊明的回憶錄所講:「故意讓施明德逃跑」,目的是要牽扯到長老教會來一網打盡,這點我是有一點保留,因為當局確實對長老教會不高興,因為長老教會在1970年代曾經發表三次國是聲明,主張「讓台灣成為一個新而獨立的國家」,而且也主張長老教會應該重新加入普世教協,這些都是敏感的事情。可是施明德也不是教徒,原先跟高俊明牧師也不認識,怎麼會知道施明德一定會逃到高俊明這裡,萬一不是,讓要犯不知道逃到那裡去,難道是妥當的?所以這裡面也變成懸案,只是我們在研究美麗島事件的人會認為這個和美麗島事件的本身無關,所以只能存疑。當事人這樣認為,不一定是客觀的事實,可是有一些跡象顯示,他這樣的懷疑和認定也有一定的道理。

美麗島案件的本身顯示一個政團想要組成政黨,觸犯了國民黨戒嚴時期的禁忌,因為當時不允許組成反對黨,這是一件大事,可是過程中發生了林宅血案,應該不是當局設計的,可能是某種情治單位的人想要殺雞儆猴卻做過頭。另外,把高俊明等長老教會的人牽扯進來,也不太可能是預先寫好的劇本,而是在過程中所衍生出來與美麗島事件有關,可是又不是美麗島案的這樣一個案外案,這是我們在交代美麗島事件時,必須一起來理解會比較完整。

長老教會對於台灣的民主發展有相當影響力,一直到解除戒嚴、甚至90年代,像李登輝也是教徒。長老教會究竟是什麼原因涉入台灣的政治,台灣也有台大政治所的碩士論文有寫這方面的題目,大致上的方向是:首先長老教會的教義在基督教派當中,是比較強調「在地化」,也就是要落實在立足的土地上,而且錯的事情、不義的事情要說出來,才是合乎神的旨意。如果知道有不公不義的事情,卻因為膽怯而沒有表達,沒有主持正義,則有虧身為基督徒、更何況牧師應有的行為,所以長老教會會關心這些。還有在日治時期長老教會就深入台灣民間,如果到花蓮、台東的偏遠山區就會發現一些教堂,很多長老教會的教堂深入到原住民的村落裡,也就是它跟這塊土地早就密合,甚至比國民黨來台更早就在這裡生根,後來的國民黨還管東管西,比如說不能用羅馬拼音的聖經,這樣就跟長老教會槓上了。這是我們在瞭解美麗島事件的過程中,必須交代的事情。

深探美麗島:美麗島事件的案外案

  • 播出時間: 2018-09-05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陳儀深
  • 長老教會高俊明牧師等十人因協助施明德逃亡被起訴判刑(邱萬興 翻拍)

    長老教會高俊明牧師等十人因協助施明德逃亡被起訴判刑(邱萬興 翻拍)

    長老教會高俊明牧師等十人因協助施明德逃亡被起訴判刑(邱萬興 翻拍)
  • 媒體關於林宅血案的報導(邱萬興 翻拍)

    媒體關於林宅血案的報導(邱萬興 翻拍)

    媒體關於林宅血案的報導(邱萬興 翻拍)

1980年2月28日發生了林宅血案,為什麼會發生在林義雄身上而不是別人?康寧祥的回憶錄《台灣,打拚》裡有詳細的交代,林義雄在省議員任內問政犀利,也是比較堅持意見、沒得商量的人,在1979年9月他曾經應美國國務院的邀請赴美訪問四十天,回國之後,有一些雜誌訪問他,傳聞說他訪美期間看過彭明敏、張金策,也就是跟美國的台獨運動者有聯絡,有關單位準備處理他。

林義雄其實是個謹慎的人,雖然不苟言笑,但在政治上並不是很衝、很莽撞,於是也想要澄清,康寧祥就幫他去聯絡了吳三連,吳三連跟國民黨高層關係很好,康寧祥告訴吳三連,林義雄不可能有傳聞說的那些事情,吳老前輩應該要幫他說說話,而吳三連也確實幫林義雄講了。

當時其實有一些溝通的對象,所謂的「溝通」並不是到了1986年民進黨成立前夕才有,在1979年前夕,就有國民黨內部政策會的負責人梁肅戎、或是國民黨中央黨部秘書長張寶樹等人,會跟黨外的人見面,蔣經國也授權他們去跟黨外人士溝通。為了林義雄並沒有在海外從事台獨活動的事情,康寧祥有幫他去做一些澄清。

不過,還不只這件事情,林義雄在省議會質詢時,就曾經為了省議會大門前有軍隊在演習,他就批評國民黨「大軍壓境」;還有桃園縣長許信良因為去橋頭參加遊行聲援余登發,而被公懲會處罰停職,所以林義雄在記者會上嚴厲指責「國民黨是叛亂團體」,還說:「國民黨假借民主,欺騙友邦,假借反攻大陸,壓榨台灣百姓。」這些話被情治單位呈報上去,種下他被整肅的禍根。

美麗島事件大逮捕後,當時分四個地方偵訊,林義雄被送去的警總保安處是刑求比較厲害的地方。當時還沒有發生林宅血案,林義雄曾經寫下備忘錄,詳細說明當局偵訊的方式,將之前的黨外助選團等一切活動,都編織成顛覆政府的計畫,並且反反覆覆的問同樣問題,答覆的不滿意就打,打的部位是上身、前胸、後背、腹部、小腿,有時也用香烟燙他的臉,燒他的鬍子,結果讓林義雄心灰意冷,所以自白書儘量照著他們的意思寫,筆錄也懶得仔細去看它,反正就照簽。林義雄說他在保安處先後作了五、六次筆錄,直到偵訊方面認為滿意為止。

        林宅血案發生後,當局也緊急處理,讓林義雄交保出來,康寧祥在醫院裡發現林義雄的小腿整個瘀青、瘀血,於是就拿相機來拍照存證,康寧祥在回憶錄裡提到:「用香煙燒燙的疤痕還清晰地留在臉頰、胸膛上。」康寧祥把照片沖洗了兩份,一份自己保存,一份送到吳三連那裡,請他設法轉給蔣經國看。只是不知道後來有沒有轉到。

        從這裡我們可以推測為什麼會選擇林義雄的家人來下手,因為剛好也知道那天軍法處有開庭,太太出門老人家在,是否有殺雞儆猴的意味?事發後也傳出當局嫁禍的說法,把一位澳洲來的學者Bruce Jacob「大鬍子」家博,認為他是嫌疑犯,所以他被軟禁在圓山飯店一個多月。我後來也訪問了家博先生,問他:「住一個月圓山飯店不是很貴嗎?是否是警總幫忙出錢。」他說:「沒那麼好,是自己出錢的。」後來雖然查不出所以然,但家博還是被限制入境十二年之久。

        為什麼會懷疑家博?因為幸存的大女兒奐均說有看到一位長鬍子的外國人,那天到他們家裡,所以就懷疑家博。其實,我們看外國人的長相都差不多,要叫一個小孩子去分辨那一個外國人,非常困難。而且殺人要有動機,以家博的家世和交往的單純,很難想像家博會幹這種事。

        總之,美麗島事件之中有一些不幸的案外案,除了林宅血案之外,另外一個案外案就是高俊明牧師及長老教會的一群人。因為施明德脫逃後,到1月8日被逮捕為止,這中間去過那裡?因為施明德認識長老教會牧師吳文與趙振貳,他們就幫施明德去聯絡長老教會總幹事高俊明。高俊明原本並不認識施明德,只聽過他但沒有私下接觸,不過既然兩位牧師都出來要求高牧師幫忙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讓施明德躲藏,高牧師當然不能不幫,而且趙牧師還告訴高牧師,施明德還在假釋期間,假釋期間再犯通常是死路一條,所以要憐憫他、幫忙他順利脫逃。

        所以高俊明就讓他的秘書施瑞雲去拜託家境比較好,有多餘房子的林文珍長老,林文珍答應讓施明德躲藏在她家頂樓兩個星期,可是也不是長久之計,所以12月28日就移轉到施明德哥哥的朋友許晴富在西門町附近的家中,一棟公寓的樓上,施明德是在許晴富的家中被捕。其中也有人想要協助施明德偷渡出境,包括:林樹枝、黃昭輝、蔡有全等人,當然,還沒有成功就被逮捕了。

        這個會有什麼影響?雖然我們稱這起事件是美麗島事件的案外案,但是除了高俊明牧師之外,還有另外九個跟長老教會有關的人被捕,在1月8日施明德落網後,九個人陸續被捕,高俊明則是在四月時被捕,進去後這十人就被檢方以高俊明為案頭的窩藏人犯的案子起訴,影響就是往後一段時間的國際救援。

        台灣戒嚴時期的政治犯會受到一些國際救援,我們今天在探討白色恐怖政治案件時,救援是蠻重要的,救援的理由裡面,除了美麗島的人犯,其中很具體的會提到高俊明和林義雄。會提到林義雄是因為林宅血案,會提到高牧師是因為長老教會,宗教是有國際性的,你把長老教會總幹事高俊明等一干人通通逮捕入獄,這會引起國際很大注目,這可能也是當局當時沒有想清楚的。

深探美麗島:美麗島事件的逮捕與偵訊

  • 播出時間: 2018-08-29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陳儀深
  • 施明德逃亡被補後媒體的報導(邱萬興 翻拍)

    施明德逃亡被補後媒體的報導(邱萬興 翻拍)

    施明德逃亡被補後媒體的報導(邱萬興 翻拍)

        1979年12月10日當天晚上大規模的警民衝突,到了半夜十二點,憲警的催淚瓦斯,民眾的磚塊、石頭、棍棒齊飛,緊接著到了逮捕的前夕,媒體所呈現的就是被打破的頭盔以及警察受傷,民眾的棍棒和石頭,被當成犯罪的證據。美麗島事件如果定位為「警民衝突」就很單純,而如果是當成一個「叛亂事件」,就是複雜的政治事件,不幸地,當局採取的是後者。

        那天晚上的當事人施明德、康寧祥等人也知道,這樣的警民衝突以當時朝野對立的氣氛來說非常不妙,所以當天晚上互相通知到台南大飯店集合,研商如何收拾殘局,除了決定寫聲明,並建議雜誌社撥款20萬慰問受傷警民來善後。可是緊接著11、12、13號,這兩、三天的媒體是非常不友善,不斷誇大憲警受傷情況以及警政署長的慰問,台視的「新聞評論」主持人丁中江,竟在節目中發起一個自願犧牲的吳鳳運動,他要擔任吳鳳以生命喚起暴徒良知。12月12日「反台獨」專家蔡鐘雄接受中國時報訪問,提出「共匪/台獨/黨外」三位一體關係的說法。全台灣的輿論界就這樣推波助瀾,為13日的大逮捕營造氣氛。

        12月13日的清晨展開大逮捕,最大的一波是在台北市信義路義光教會所在,也就是林義雄的住宅,裡面住了陳菊、施明德、艾琳達等好幾個人,所以從凌晨五點多到八點多依序為:陳菊、林義雄、呂秀蓮、張俊宏、周平德,王拓、紀萬生、魏廷朝、楊青矗、陳忠信、姚嘉文、邱奕彬等人被逮捕。而施明德則身著睡衣機靈的從二樓脫逃。黃信介則因為具備立法委員身份,必須經過立法院院會通過,所以14日上午經立法院的秘密院會同意之後予以逮捕。

        陸續還有16日陳博文、邱茂男、范政祐等三人被捕,19日美麗島高雄服務處人員楊文章等十六人到案。1980年1月8日施明德被捕以後,根據2月20日警備總部宣布的數字,高雄事件在押嫌犯四十五人,黃信介等八人由軍事檢察官以叛亂罪提起公訴,同案被押之另三十七人移送司法機關起訴。其中特別值得注意的是1979年12月20日,司法行政部調查局檢送一份「1210專案偵訊工作指導綱要」給警總保安處、憲兵司令部情報處和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總共有四個場所分頭進行偵訊,所以要統一口徑,並提醒在偵訊的過程中的注意事項。

偵訊要領在於「先求偵辦暴亂部分基礎之穩固」、「續求叛亂部分追訊之落實」。所謂暴亂就是要將當天對憲警施暴的這些事實抓緊,而他們的做法是為了叛亂、為了顛覆政府,所以必須要找到相關的證據。這些被逮捕的人又分為兩類,一類是共匪、一類是台獨,屬於共匪這類的包括:黃信介、蘇慶黎、王拓、陳忠信;屬於台獨的則有:姚嘉文、林義雄、陳菊、張俊宏、呂秀蓮、張富忠、魏廷朝。從客觀的言行來看,黃信介、蘇慶黎、王拓等人雖然曾經有一些左傾或是比較屬於社會主義的言論,可要說他們是共產黨其實太過牽強,所以偵訊綱要也是初期這樣說,真正的起訴書並沒有把他們分這兩類。

總之從戒嚴時期的政治案件來講,確實有分兩類,一類是跟共產黨有關;一類跟台獨有關,關政治犯的綠島綠洲山莊的牆壁上就有兩句標題,一句是「共產即共慘」;一句是「台獨即台毒」,可見政治犯被分為兩類──紅帽子和白帽子,只是要用在美麗島的當事人身上比較牽強,因為這群人的政治立場很難說有共匪的嫌疑。不過,當局在偵訊過程中,確實也把一個去過中國、接觸過政協副秘書長楊斯德的彰化商人洪誌良,與黃信介有五十萬元的借貸關係,做為證據來建構黃信介「通匪」的罪狀,目的卻是「充實『台獨』叛亂經費」,就是用這種連結關係。

在偵訊過程中,更嚴重的是2月28日發生了慘絕人寰的林宅血案。因為施明德是1月28日被捕,真正的軍法大審是在3月18日,2月28日偵訊已經基本告一段落,居然發生了林宅血案。當天剛好在景美的軍法處有開偵察庭,家屬可以出席旁聽,於是林義雄的太太方素敏就去景美軍法處旁邊,因為家中還有一位老阿嬤和三個年幼的女兒,中午時打電話回家卻無人接聽,於是請林義雄的助理田秋堇去信義路的家中看看怎麼回事。結果田秋堇到了林宅後,發現大女兒受傷趴在床上奄奄一息,緊急送仁愛醫院救治,老人家和另外兩個小的女兒則是在往地下室的樓梯口被發現,結果三人都沒有生命跡象,這個案子到現在都沒破案,林宅血案因為死亡的是老阿嬤和兩位稚齡的孩子,受重傷的是奐均,所幸最後被救回。奐均後來學音樂並與美國一位牧師結婚,在日後紀念林宅血案的2月28日紀念會上,常表演鋼琴等音樂節目。

在美麗島事件的過程中有這樣一件意外的事情,所以多年來在台灣紀念228的活動,除了紀念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之外,1980年的林宅血案也是另一次的228事件,在林家墓園有另外一個小規模的紀念會。

深探美麗島:12月10日高雄國際人權日遊行經過

  • 播出時間: 2018-08-22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陳儀深
  • 1979年12月10日高雄國際人權日遊行,警方手持盾牌、頭戴鋼盔及防毒面具,用催淚瓦斯鎮壓群眾,暴發嚴重警民衝突。(邱萬興 攝影)

    1979年12月10日高雄國際人權日遊行,警方手持盾牌、頭戴鋼盔及防毒面具,用催淚瓦斯鎮壓群眾,暴發嚴重警民衝突。(邱萬興 攝影)

    1979年12月10日高雄國際人權日遊行,警方手持盾牌、頭戴鋼盔及防毒面具,用催淚瓦斯鎮壓群眾,暴發嚴重警民衝突。(邱萬興 攝影)

        今天要談1979年12月10日當晚高雄市發生的大規模警民衝突。上一集提到12月9日發生的鼓山事件,邱勝雄、姚國建為了開車宣傳隔天國際人權日的遊行活動,跟警察發生衝突,被警方逮捕並遭嚴重毆打,晚上群眾到鼓山分區要求放人,一直到半夜十二點多,警總才通知陳菊與施明德到南部警備司令部去保人出來,可是兩人擔心會自投羅網,於是改由蘇秋鎮、蔡有全去將邱、姚領出,果然兩人被打得不成人形,於是趕緊將人送醫急救。

所以12月10日上午就開始密集動員,包括陳菊也打了很多電話,本來有很多人當天晚上並沒有打算參加,因為那一陣子活動頻繁,呂秀蓮就說,她才從屏東回到台北,現在又要南下高雄,感覺不需要這樣。根據一些訪談紀錄,像呂秀蓮、陳忠信、黃信介、蘇慶黎等人原本都不會參加10日在高雄的人權日活動,但都因鼓山事件以及電話動員而被催促南下。

        12月10日的活動原本申請的是定點活動而不是遊行活動,但是因為室內活動的申請不被獲准,然而根據美麗島政團在那幾個月的經驗,不准也要辦,因為往往到時當局就會批准,施明德也有這種回憶的說法。因為發生了鼓山事件,所以活動一定要辦,而且不能是室內活動,一定要出來遊行,所以群眾聚集後到底要把民眾帶到那裡呢?當時的總指揮施明德與副總指揮姚嘉文決定要將民眾帶到新興分局前的大圓環,在那裡聚集可以癱瘓交通更能發揮壓力作用,而情治單位也有備而來,將附近交通全都包圍起來。

        可是遊行還是要有路線和方向,於是施明德與姚嘉文就進入新興分區協調、談判,可是談論還沒有結果,就有人通知已經放「白煙」(催淚瓦斯),於是兩人中止談判回到隊伍,當時王拓擔任司儀、張春男是代理指揮,指揮車在前、演講車在後,已經開始往中正四路警察總局的方向移動。群眾從圓環附近的定點開始移動後,就有第一波衝突,因為沒有出路,必須衝破封鎖線,所以憲兵就與群眾爆發第一波衝突。民眾沿中正四路本來要到警察總局,可是楊青矗在指揮車上依據施明德與姚嘉文的指示,要將隊伍左轉瑞源路回《美麗島》服務處,他們也不想把群眾帶太遠,而沿著這條路線時有經過木柴行,路過的民眾也從木柴行就地取材一些棍棒,根據回憶說法,本來是幾百人的遊行,最後累積成幾千人,途中呂秀蓮做了感人演講,一些長老教會的年輕人也帶領群眾高唱「咱要出頭天」或「人權之歌」來鼓舞士氣。

        過程中有幾波衝突,因為軍警一方面奉命要圍堵、一方面也奉命不可以開槍,也不可以跟群眾對打,所以雙方對打都是在一些情境下產生的,不管是軍警或是民眾掛彩、頭破血流的人數不在少數。不過在這個過程中也發生了一件歷史公案,當時有一些流氓出來打警察,蘇慶黎說,她在鳳凰橋餐廳前面看到一群拿棍子的人衝出來打警察、打群眾,亂打一氣。這是不是一種預謀?有人說高雄市長王玉雲與黑社會有聯繫,是否想要運用他的黑社會力量來反制,可是反制也應該是針對民眾,怎麼會打警察呢?所以一直是羅生門。

在施明德所做的口述歷史《暴力與詩歌:高雄事件與美麗島大審》當中,南警部司令常持琇後來受訪時也證實,由市刑大的施淵源來組織那些流氓,只是常持琇中將認為「不會是他們打憲警的,因為王玉雲當時還是市長」,他也不希望事件擴大。所以這裡很難有單方面解釋,可是我們做歷史研究的會有主脈與枝節,哪怕會有一些反動員,或有不是美麗島政團的黑社會人士來打警察,影響力到底有多大?其實也不見得,因為當天正常動員的民眾與憲警之間就有好幾波很厲害的衝突,連擔任過台東縣長的黃順興,他當時在附近的飯店,事後也很感慨地跟陳菊說,「群眾真是勇敢,比我們勇敢」。

有些群眾已經面臨了催淚瓦斯,但並沒有鳥獸散,甚至還聚集起來想把警備車和鎮暴車推翻,並把馬路中間安全島的鐵柵欄拔起當做武器。所以群眾是拿就地取材的石頭、柵欄及木棍,跟這些憲警打成一片。憲警們則都戴著鋼盔、拿著盾牌,比較特別的是戴著防毒面具,這是以前群眾活動比較少看到的裝備,而且鎮暴車是嶄新的,放催淚瓦斯在以前也是比較少見的。

        群眾回到《美麗島》雜誌社又開始恢復演講,所以9點20分至10點之間是一段「群眾與部隊相安無事」靜靜聽演講的時刻。包括張春男、紀萬生、姚嘉文、呂秀蓮、康寧祥等輪番上台,本來演講完就要解散,可是鎮暴警察開始縮緊範圍,又開始有鎮壓的動作,所以群眾就拿起磚塊、石頭、棍棒回擊,混亂之中黃信介上台宣布晚會結束,民眾不但不聽,還把黃信介的屁股打了好幾下。從這時一直到接近午夜12時,被稱為「一場沒有主帥的混戰」,許多憲警和群眾都受傷。這就是12月10日晚上高雄國際人權日遊行發生的警民衝突大概。

 

深探美麗島:國際的關切與救援

  • 播出時間: 2018-09-26 06:15:00
  • 主持人: 主講陳儀深
  • FAPA在美國遊說國會議員,對美麗島受難者展開救援。

    FAPA在美國遊說國會議員,對美麗島受難者展開救援。

    FAPA在美國遊說國會議員,對美麗島受難者展開救援。

        上集節目談到美麗島事件的案外案,有關美麗島事件對台灣政治的影響,以及後續軍法審判、以及公開審判過程,對台灣社會的衝擊都必須考慮在內。以一個政治案件來說,很少像美麗島事件這樣受到國際矚目。

台灣在解嚴後有一些機密檔案慢慢開放,尤其是2000年政黨輪替以後,檔案管理局已經大致公開,可以申請閱覽。我因為承接了一個研究案的關係,也要求將美麗島事件的檔案做整體性的爬梳,請助理打成電子檔,加以分類、標題。結果發現,假如整理出來的資料有十四冊,其中前面的七冊都是來自外交部。可是這樣的案件為什麼外交部的檔案會佔一半呢?就是因為後續來自國際的關切,駐外單位就必須有一些說法,於是新聞局就會提供英文說帖給駐外單位,對媒體或是外國政府說明。

雖然1980年那個時代,網路沒有像現在這麼發達,但是電報、電話這種通信還是發達的,所以事情發生後,第一時間就有來自國際特赦組織(AI)的關切。國際特赦組織(AI)倫敦總會副秘書長奧斯汀(Dick Ossting)在1979年12月14日,也就是大逮捕的第二天,就已經發出電文給蔣經國總統,詢問因高雄示威遊行而被捕的張俊宏等21人(當時是21人,實際上不止)的案情。然後隔年1980年1月11日,AI總部就發出緊急行動(urgent action)通告,指出台灣當局集體逮捕美麗島人士,將控以叛亂等罪名,且有虐待情事,呼籲其成員以各種通信方式請求台灣黨政領袖立即予以釋放。

由於AI組織遍佈全球各地,美國新墨西哥洲的AI101小組中有一位台灣人張希典,他是嘉義高中畢業、台大電機系畢業後到美國拿到博士學位,他當時救援的對象是呂秀蓮,他在接受我訪問時,也拿出保留下來的一些卡片,當初他就是拿這些印製的卡片給美國的朋友或是到人群聚集處,請大家簽名後寄到台灣來。當然,也有其他人被分配到救援陳菊或是張俊宏等人,張希典是分配到救援呂秀蓮,所以後來呂秀蓮獲釋後,也特別飛到美國感謝這位張先生。

另外,比較特別的是美國許多著名大學的法律學者,檔案上顯示有57位聯名,其中包括呂秀蓮、馬英九在哈佛大學法學院的老師孔傑榮(Jerome A. Cohen),他們聯名致函蔣經國總統,表達對台灣大舉逮捕反對人士的嚴重關切。這封信寫的很「內行」,因為12月10日在高雄的遊行就是為了紀念國際人權日,所以他們提到台灣當局這樣對正當人權活動的壓制,是「台灣關係法」所關切的,他們要求台灣當局不應以實施超過30年的戒嚴為藉口,希望將這些人儘速交付司法審判。是司法審判而不是軍法審判。

而所謂「內行」是因為1978年年底美國和中華民國斷交,1979年以後,美國就用「台灣關係法」來規範美台關係,裡面關切台灣的安全,當然也有人權,要繼續賣防衛性武器給台灣。孔傑榮等人的信等於是提醒蔣經國,如果對於民主、人權不守護,美國沒有一定要支持他,或是賣武器給他。像這樣根據剛出爐還熱騰騰的「台灣關係法」來說話,是比較內行的人才會這樣寫,這就是救援的壓力。

我們從外交部的檔案可以發現,1980年2月中旬來自世界各地的函件,當時還在偵訊期間,還不到軍法大審,就已經有1036封外交部經分析後不想答覆的信件,不想答覆的意思是它的重覆性很高,而且是同一種標準格式。其中,來自比利時有97封、法國有501封,外交部認為這些是有心人士操作,所以不予答覆。可是,態度比較友善、以及比較有地位和影響力的來函則必須答覆,其中,最需要答覆的就是來自美國參眾議院的關切。其中,參議員有七位、眾議員有六位,分散的時間當然不只1980年2月之前,1982-1983年都有。參議員當中比較有名的有:派爾(Claibrone Pell, D-R.I.)、甘迺迪(Edward Kennedy, D-Mass.)。像甘迺迪就有五次之多,有的是直接來函,有的是國會講話紀錄、或是在洛杉磯台灣同鄉會的演講紀錄。來函當中最多詢問的是高俊明牧師以及林義雄,並要求釋放他們。眾議員當中比較有名的有:李奇(Jim Leach, R-IA)、索拉茲(Stephen Solarz, D-NY)。

這些人其實就是1980年代,台灣開始走向民主化的過程中,跟台灣人公共事務會(英语:Formosan Association for Public Affairs,簡稱 FAPA)走得比較近的美國國會議員。FAPA有別於台獨聯盟,政治色彩不那麼明顯,主要是針對國會的遊說。台獨聯盟因為過去牽扯到一些郵包炸彈和刺蔣案,形象比較固定,FAPA是80年代新的遊說團體,跟美國國會議員之間有比較多的互動。我也做了一些FAPA成員的訪問,比方說彭明敏、陳唐山和蔡同榮,陳唐山和蔡同榮後來回台後都有從政,而且非常活躍。根據蔡同榮的說法,像是甘迺迪、索拉茲或是派爾,他們在選舉的時候,台灣的僑民,特別是跟FAPA有關的台僑,會幫他們辦募款餐會,本來預期有五萬美金他們就很感謝了,可是往往都能募到一倍超過十萬美金,而這些參眾議員在一般社團裡面,能夠來一次就得到十萬美金的並不多,所以,他們對台灣僑民FAPA的印象就很深刻。

其中有一件1980年代初期FAPA的成績,那就是台灣和美國斷交之後,台灣移民美國的配額如果要和中國一起算,被稀釋掉後台灣就沒剩下多少名額。當然,在中國和美國建交之前,彼此的互動不多,然而一旦建交,交流頻繁之後,以中國大陸人口之眾,台灣加入這個大池子裡面,影響就很大。所以,他們就去遊說,把台灣和中國的配額切開,結果蔡同榮去遊說索拉茲眾議員,幫忙透過某種行政解釋,成功將兩個分開計算。

美國國會議員關切台灣的民主、人權,從1979年美麗島事件、1980年軍法大審之後,他們的印象比較深刻,比較想要介入,以及台灣人在美國的組織FAPA,希望美國國會關切台灣,對於1986年的組黨成功、以及1987年的解除戒嚴,都有一定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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